Humaneering：一份扩展版宣言，献给一个以更有人性的方式去创造的未来

这是一份面对变化的希望宣言，指向一个更有人性的未来，靠的是集体的创造力。

0. 已观察到的风险

无意在此穷尽在一个由日益个性化的互联网和生成式人工智能的普遍可得所主导的数字时代里，信息获取方式的演变所带来的主要风险

1. 我们不相信奇点

所谓奇点，指的是这样一个时刻：有一场变化——技术上的或非技术上的——改变了我们在那个里程碑之后理解未来的能力。而从那一刻起，我们再也无法想象这场变化。

任何自认为在数字化和技术变革上走在最前沿的人，都得把「奇点」这个概念加进自己的行话里。看上去，反乌托邦剧集和奇点，仿佛就是围绕数字化转型的对话框架。而奇点说到底，不过是一种认知上的局限。

有没有可能，人类看不到更远处这件事，其实是一种认知阻塞，而它可以在一个有创造力的环境里，通过与其他人的互动、以生成的方式被化解？

人类身上带着数以百计的认知偏差，而我们分辨事物的能力，受限于一个只奖赏个体生存和个人目的的大脑。

我们有能力把人送出这颗星球，也有能力合成基因编码，可我们仍然为了一块土地在荒唐的战争里彼此对抗。人类是自身可持续性最大的敌人。

也许我们该把各自的个体目的聚拢起来，越过个人的贪婪与傲慢？在地球母亲这里，够所有人用的东西是有的，但留给「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增长」这种强迫症的，也许就没那么多了。

"Earth provides enough to satisfy every man's needs, but not every man's greed". –Mahatma Gandhi

“All change is not growth, as all movement is not forward."— Ellen Glasgow.

2. 我们相信人类通过创造性协作、通过不同者之间的对话所具备的适应力。

让我们独一无二的，是我们通过对话分享知识的能力。这一直是人类跨过最复杂问题的关键。

创造力，是把我们和这颗星球上许多与我们同行的生命区分开来的那项人类能力。

我们有能力创造工具，也靠这些工具把自己放上了食物金字塔的顶端。也许现在轮到我们把自己的角色从超级掠食者重新定义为超级创造者了——如果我们想守住这颗星球，并在未来照顾好我们的同类的话。我们每个人都有能力创新。而且我们每个人都可以用可持续的方式去创新。

人类也许因为过度专注于生存、过度专注于专业分工，而弄丢了自己有创造力的那一面。看起来，过去两个多世纪的工业革命、技术革命和知识革命，奖赏的正是这个。

而现在，自从互联网被发明出来，知识的获取似乎闪过一线让人抱有希望的光。我们那种神奇的自我重塑能力（创新，以及创造新工具），又一次变成了我们的问题。

算法给出的解法，确实造出了一个几乎无限的信息获取空间，但就知识而言，这个空间越来越偏。

我们看到、听到、读到的，只有那些让我们把时间继续消耗在数字资产上的东西。从曾经梦寐以求的信息获取，我们掉进了有偏知识气泡的陷阱（我们只接触到那些按我们的偏好自动化推送的内容）。

既然我们生活在专业分工的时代，也生活在过滤气泡（回音室）的时代，那我们有没有可能再一次重新表述我们自己的工具，用创造的方式去设计一个更好的未来？

也许我们已经把自己的创造力埋进了一个极化的坑里，而这种极化的催化剂是算法、无限下拉和视频轮播——它们让我们的行动力变得迟钝，同时把我们的注意力麻醉掉。

"A squirrel dying in front of your house may be more relevant to your interests right now than people dying in Africa." –Mark Zuckerberg, Facebook

3. 为此，我们必须以协作的方式培育好奇心，重新激活自己的创造力。

引用 Nathan Myhrvold 的话：「世界奖赏专业化。但专业化是有代价的。你对越来越少的东西懂得越来越多，直到你对一无所有的领域无所不知。」

我们制造出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因为我们一遍又一遍地试同一种解法，却指望得到不同的结果。爱因斯坦把这叫作疯狂。接着这位大师的话往下说：如果制造出问题的那个头脑没能力找到解法，那为什么不往这道方程里再加进新的头脑呢？

我们要怎么解决眼前这些复杂的问题（比如可持续性与经济增长，比如在疫情隔离的同时不让供应链堵死、不让国际贸易停摆），同时又能以协作的方式设计并落地简单的解法？

如果我们让人工智能去解决这颗星球的可持续性难题，它做的第一个决定，很可能就是把人类从地球上清除掉。一个想要避免大流行病的算法模型，大概也会是类似的结果。而且，就我们人类到目前为止的所作所为来看，它这个方向也许并没有走偏。

“The world rewards specialization. But specialization comes at cost. You learn more and more about less and less, until you know everything about nothing."–Nathan Myhrvold

4. 解法在于语言，在于多样性，也在于超越同类者的创造性对话（多样性）。

5. 我们人类是通过语言进行生成的存在。

纵观历史，我们一直在通过超越种种信念体系来创造自己的现实。直到文艺复兴初期，地球都还是宇宙的中心。而曾经有人，只因为试图往相反的方向开启一场辩论，就差点为此付出生命。

我们已经知道，一句简单的话就能改变历史的走向。难道我们不能去催化这些句子的产生，好重新发明历史的走向，从而避免掉进奇点的陷阱吗？

也许我们该通过不同者之间的跨学科对话来完成这道练习。语言、对话、创造力和对多样性的管理，成了我们面对未来不确定性这个问题时最简单的解法。

如果我们的语言定义了我们是什么样的人，那我们难道不能通过加入新的视角，以创造性和协作的方式造出新的表述吗？难道说，把那些拥有不同信念体系、又因各自环境而带着不同行为限制的人一个个加进来，并把这件事推向无穷呢？这样一来，我们不就把「制造出问题的那个头脑没能力解决它」这个两难缩到最小了吗？

我们谈了信息，谈了知识。而智慧这道难题，也许就藏在一群彼此不同的人所构成的混合体里。有数学上的证明（Scott E. Page 和他的「多样性预测定理」）表明：当你加入更多的人、并提高他们之间的多样性时，个体的误差会被抵消掉，他们的预测能力也因此提升。

与其去预测未来，不如通过不同者之间的协作练习来创造那个未来。我们的未来，一直被我们在创造工具上的创新能力所左右，而这些工具又开启了一条条新的、反乌托邦式的未来走向。

"The future is not something we enter. The future is something we create." –Leonard I. Sweet

6. 拥有多样知识、多样教育环境和多样文化背景的人。用于反思的环境，以及为创造性对话与辩论保留出来的空间。

与其把时间毫无产出地花在消费那些左右我们集体创造力的反乌托邦剧集上，不如去做梦、去对话、去动手设计一个更好的未来。一个更有人性的未来。

为此，我们需要越来越刻意地为发散思维腾出空间，好越过「设计各种可能的未来」这件事本身，同时避开奇点造成的阻塞、同质化带来的盲目，以及被过滤气泡放大的认知偏差。

在一个时代更替的当口，是时候作出承诺了：给反思留出时间，留出多元的跨学科对话空间，也留出让那些好奇的、对创造一个更有人性的未来抱有希望的人展开创造性对话的场合。

7. 我们相信，生成一个更有人性的未来是可能的。

这篇文章献给 IE 商学院高管教育项目「数字化转型管理」第 11 期（iePDTD11）的学员们：

这份献词里也包括 Alejandro Virchez，以及